国庆中秋假期期间，居民出行热度不减，全国消费市场呈现持续回暖态势，新型消费引领风尚，在消费扩容升级的背景下展现出巨大的市场潜力。然而，面对外部不确定性增加、基数抬升、政策补贴效应减弱等一系列制约因素，消费仍将面临新的增长挑战，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亟需短期政策与中长期措施协同发力。

假期出行：热度与冷思考

         国庆假期是观察中国消费走势的重要窗口。今年国庆中秋相连形成8天长假，居民出行意愿较高。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10月1日至8日，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累计24.33亿人次，日均3.04亿人次，较2024年同期日均增长6.3%。尽管增速低于五一假期的7.9%，但高于春节假期的6.0%和去年国庆假期的3.9%。

         然而，出行热度并未有效传导至消费端，假期消费表现依然偏弱。据商务部商务大数据监测，国庆中秋假期全国重点零售和餐饮企业销售额按可比口径同比仅增长2.7%，低于五一假期的6.3%、春节假期的4.1%以及去年国庆假期的4.5%。

         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增值税发票数据同样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消费相关行业日均销售收入同比增长4.5%，明显低于五一假期的15.2%、春节假期的10.8%和去年国庆假期的25.1%。此外，假期期间房地产销售再度走弱，电影票房同比下滑，也反映出消费增长动力不足。

         国内旅游市场呈现出“旺丁不旺财”的特点。根据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测算，国庆中秋假期全国国内旅游出游8.88亿人次，日均1.11亿人次；国内旅游总花费8090.06亿元，日均1011.26亿元，两项数据均略高于去年国庆假期。但与此同时，国内旅游人均消费仅为911元，低于2024年同期的916元。

消费动能：潜力与挑战并存

         去年四季度以来，在财政政策明显加力、政策重心转向消费的推动下，国内消费出现回暖，以旧换新相关商品消费表现尤为突出。但今年三季度以来，消费增速开始回落，下行压力已经显现。受去年同期基数抬升、以旧换新政策效应减弱以及多重制约因素持续存在的影响，若无进一步刺激政策，下一阶段消费增速将继续承压。

         首先，去年9月份起实施的以旧换新政策推高了基数。去年二、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均值仅为2.7%，处于较低水平。随着以旧换新政策效果显现，去年9月份社零同比从8月份的2.1%回升至3.2%，四季度进一步上升至3.8%的平均水平，导致今年四季度面临较高的基数压力。

         其次，以旧换新政策效果有所减弱。一方面，尽管第四批国补资金已经下达，但多地为确保资金平稳使用至年底，对政策进行了优化调整（如部分品类暂停、限额限量等），相关品类消费增速可能放缓。另一方面，以旧换新所支持的品类以耐用品为主，随着消费潜力逐步释放，政策带来的透支效应已经显现。

         再次，制约消费复苏的三大因素依然存在：一是就业市场结构性压力依然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居民收入预期；二是房地产在居民资产中占比较高，房价下行通过负向财富效应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消费；三是居民消费意愿不足。央行二季度城镇储户调查报告显示，倾向于“更多消费”的居民占比降至23.3%，同时居民部门加杠杆意愿较弱。

政策加力：短期与中长期并举

         面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重要性更加突出。笔者认为，提振消费需政策层面综合施策，短期与中长期措施并举：

         一是继续扩大以旧换新支持品类。以旧换新政策对提振消费发挥了积极作用，但7月份以来相关商品零售增速已出现回落。建议进一步扩大消费品以旧换新覆盖范围，做好政策衔接和机制优化，例如可将母婴用品等新品类纳入补贴，避免商品零售增长后劲不足。

         二是加大对服务消费的支持力度。从中美总需求结构对比来看，两国商品消费占GDP比重差距不大，但中国服务消费占比约为17.9%，远低于美国的45.8%。这表明，服务消费既是中国消费的短板，也是潜力最大的领域。商务部等九部门近日发布《关于扩大服务消费的若干政策措施》，提出五方面19条举措。在此基础上，可考虑加大对服务消费的财政支持，例如通过消费券、折扣券等方式，对旅游、健康、文体、餐饮等服务消费予以补贴。相比商品消费，服务消费具有就业带动强、透支效应小、消费频次高等优势。

         三是鼓励和扩大新型消费。发展新型消费已成为挖掘内需潜力、推动消费扩容升级的重要方向。例如，中国已具备发展游艇消费的港口等资源条件，2024年我国游艇保有量约为4.5万艘（含未登记注册的钓鱼艇、帆船），游艇泊位近1.5万个，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未来发展空间广阔。推动游艇消费发展，有助于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服务消费转型升级。

         四是进一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建议进一步增加社会保障支出，统筹推进社保体系与国资国企改革，探索将较大规模国有资金划转至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使人均月养老金从目前的200多元尽快提升至300元或更高水平。同时，进一步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继续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等等，从而释放相关群体的消费需求。